沉疴二字,本身就带着一种不肯痊愈的意味——病不在急处,却在暗处拖了很久,久到人已经习惯带着它生活。钱小渔把这个词用作书名,写的也正是这样一段被搁置了三年的关系。林砚与沈昭当年分开得毫无预兆,没有激烈的争执,也没有谁负了谁,只是一场猝不及防的离别,把两个人从彼此的生活里生生抽走。三年之后重逢,身份都变了:她坐在咨询室里,习惯用理性的语言拆解他人的情绪;他在急诊科的走廊上奔波,见惯生死却始终对自己的心事闭口不谈。职业给了他们体面的外壳,也给了他们逃避的借口。
小说最耐看的地方,在于它并不急着让两个人重新靠近。作者把大量笔墨放在那些微小的、几乎称不上情节的瞬间:一句没说完的话,一次刻意绕开的对视,一个深夜里突然想起的旧电话。成年人的感情往往不是被大事击垮的,而是在无数次欲言又止里慢慢凉掉。信任一旦碎成粉末,重新捏合需要的不只是爱,还有承认自己也曾怯懦的勇气。这也是全书反复追问的问题——解药究竟是对方,还是终于肯面对旧伤的自己。
放在同类都市情感作品里看,《沉疴》走的是现实向的路子,不靠误会堆砌冲突,也不靠极致人设制造爽感,胜在心理描写的层次和节奏上的从容。偏爱慢热、注重人物内心逻辑的读者,会在这本书里读到熟悉的痛感。适合在安静的夜里读,读完之后,或许会想起某个自己也曾无疾而终的人。